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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备份##EC#三心二意(完结)
逆转那会儿写的小料,忘了在这儿放备份了
之后可能加点东西二刷一次

*是一个以《快银不开心》、《老万心没底》、《教授很忧心》三个部分组成的奇怪的构架
*EC让所有人很着急。
*DoFP电影延伸,但时间线和人物混乱(因为也想写老三部的人物……)
*OOC的吐槽。
*后面收录了一篇大学au短篇


0

他们在Westchester的荒郊野外见面。
天气阴沉沉的,草坪也有些潮湿,但方圆几英里都荒无人烟。这个地方比起聊天叙旧倒是更适合发生大规模冲突。
——Erik Lensherr情绪稳定地想。远远看见Charles杀气腾腾地滑轮椅过来。
他自己呢?和X学院那位颓废邋遢的年轻校长相反,万磁王具有典型老派领袖的气魄,举止得体,品味非凡。披风下面可是优雅硬朗的雨果波士秋季款套装(只不过他在外面套了件艾德曼合金胸甲)当然,他没忘记戴头盔——只要有Xavier出没的地方就不能没有头盔。
简直武装到牙齿。
这样不对。
他早上打电话给X学院的总机说「听着,Charles。Pietro在我这儿,如果你想见到他,就一个人来。」
他的口气听上去像是个绑匪而事实上他只是去参加家长会(自以为)。
他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去挑衅而不是和好(单方面愿望)。
这样不对。
他和Charles的单独相处不应该如此嚣张跋扈。
他还幻想着——应该是怀念着Xavier大宅有壁炉的侯见室,那时候Lensherr还没上全人类的黑名单,Erik还只是Erik。容光焕发,踌躇满志,无时无刻都认为自己与众不同(现在变本加厉)。候见室里,锈红的暖光照亮了Charles的半边身体,他托着脸蛋思考的模样纯真又狡黠。他们的思绪无意识地相互触探,他也能听见Charles脑袋里嘟嘟囔囔下一步该是吃掉他的「主教」还是冒个险将军。
当然,对方先一步听到他脑袋里「为什么不坐过来呢?」的建议。然后Charles就会冲他笑——他抬起的眼睛被火光染成了浓醇的琥珀色,他微微歪起的唇角有威士忌的味道,他把腰肢和屁股压在他的大腿上……
然后,天知道这盘棋有没有下完。
人见人烦的万磁王陷入了多年前的温情和记忆之中。棋盘对面的人越来越近,和他脑中的片段渐渐重合——
他几乎以为自己能再说出「为什么不坐……」
Charles在距离他三英尺的地方停住,讲话基本靠吼,“Erik,你想干嘛?”他说话的时候,右手紧紧捏住把手的操纵杆,总让人怀疑Hank在轮椅里装了什么杀伤性武器(纳米材质的火箭炮、催泪瓦斯,高压水枪或者BB弹。)
Erik把后半句「坐我大腿上」改成「普通点儿的轮椅」,让这对话显得更加愚蠢。
Xavier显得很气氛,他用教授式的口调指出,“你在教Pietro干坏事,他好不容易改掉坏习惯。”
“我只是让他帮我个忙。”
“别找借口了,你在怂恿他……”Charles想了想,谨慎地选择措辞,“盗窃。”他脸涨得通红,下唇微微发抖,那是他情绪激动的表现——他对每个学生像家人一样亲切,快银那件事让他非常难过。
Erik也很难过,他面临一个痛苦的抉择:是吻他一下还是握住他的手。
但他要是敢动Charles的轮椅,或者走近一英尺以内,他敢以白皇后傲人的三围打赌:X学院全体师生会从四面八方冲出来殴打他:
他的头顶已经开始电闪雷鸣、一束红外线正在照准他的胸口,周遭的树干哗啦啦地响,时刻会被拔起来当成攻城锤。
万磁王有严肃的理由相信,比起这群暴恐分子,他才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。
除非地下六英尺埋着个铁矿——就算没有铁矿,他还是有信心撂倒那个正在树干上挠爪子的家伙的。
好吧,他还是有盟友的。只不过现在应该还在刷睫毛——Raven画完妆之前拒绝出门。

Charles突然说,“你们都回去教室里好吗?”他疲惫地揉着额角群发消息,“我想和Erik好好谈谈……就两个人。”
周围安静了,雨过天晴。
「你会成为最伟大的变种人校长的,Charles!」Lensherr由衷地感慨,他不需要找铁矿了——
下一秒,万分之一秒?或者更短。
他那退回尼安德特人时期审美的头盔掉到了地上。

1、快银不开心

Pietro Maximoff不像同龄人那样渴望英雄主义。
他的主要问题不是绝大多数青春期男孩儿普遍具有的、对生理性(包括人类和变种人所共有)的、对某些身体部分成长的疑惑和焦虑。
他的主要问题在于:他觉得变种人没什么不对,他也不仇视人类——得益于他那颇具生活气息的好能力,他在现代社会悠然自得(过了头),以一种自我陶醉、消极乐观,和善怜悯的高姿态。
「要不是万磁王生不逢时,他大概会是个和快银一样吃吃喝喝的混蛋。」
走廊上有人这么说——Erik Lensherr是X学院的风云人物,即使绝大多数师生都没有亲眼见过他。但是那张俊美刻板的脸早就被学生们从通缉令上打印下来,贴到公告栏上、书桌桌脚下、厕所化妆镜上、喷气飞机跑道上,还有移动靶子中央。
在这里,「Erik Lensherr」是一个传说、一根标杆,一条下限的衡量标准。
Pietro入学两个礼拜之后弄清楚了这些——他和走廊上两个家伙打了一架,也被科普了一遍——
紧接着,忽然倒挂在天花板上下不来了。
“为什么打架?”定住他们的Jean Grey问。
“他讨厌我们喊他混蛋。”贴在墙上的孩子坦白。
“他否认自己整天吃吃喝喝。”维持被花瓶砸头的孩子指控。
“你为什么不自己读心?”年轻气盛的Pietro露出一个颠倒的、寻衅的微笑,他的位置正好能瞧见Jean漂亮的胸沟。
路过的金刚狼眼疾爪快,在凤凰发怒之前拽住快银,掖在胳肢窝下拔腿就跑。
“Logan,你干嘛?”
“救你,救世界。”Logan•读过未来世界攻略•Wolverine回答,“记住,孩子!永远不要惹会心灵感应的,他们一般都固执、神经质,不坦诚。谁让他们眨眨眼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呢!哈!”

他们马上被Charles喊去校长办公室喝茶了。

*
Pietro刚认识Charles时便拿了他的钱包。
他以一个典型的美国逃学青少年衡量标准判断:Xavier是个啰啰唆唆的教师。
他的确是。现在也是。
出于「寻求精彩绝伦的经历和自然而然的认同感」的微妙目的,Pietro记住了Xavier的名片信息,他认为和这些人在一起,沉闷平凡的生活会变得不一样。
Charles Xavier现在是个啰啰唆唆的、半身不遂的教师。
Erik Lensherr不在这里——那个凭他一己之力勇闯全世界守备最森严监狱之一、五角大楼牢底救出来的杀人犯没有和Charles在一起。
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比起万磁王的实干至上主义,X教授更像是个王尔德式的堕落幻想家。虽然Erik同时也是个能让全世界人类和变种人携手抗击的公敌——他在白宫门口的演讲精彩极了,和他那身与时代审美格格不入的装束一样精彩,以至于Pietro没记住他具体讲了点什么。
“他说他要警告全人类,从总统开始。”Charles瞧着他,眨眨眼睛,“我也觉得Erik那套不好看,逊毙了。”但是好身材和俊脸蛋能弥补一切。
固执、神经质,不坦诚,眨眨眼就知道你在想什么的Charles Francis Xavier!
Pietro用力地想:
「你在机坪上感谢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得意洋洋。」
“Pietro,为什么打架?”Charles改变话题,丝毫不在意金刚狼从背后偷溜了出去。
他问到关键了,和Jean一样。
因为Pietro自己也不知道原因。比起被说成「整天吃吃喝喝的混蛋」他似乎更不喜欢人们以一种排斥轻蔑的姿态评价万磁王,就算是变种人也不行。
因为在牢底,Erik只消看他一眼就对他信心十足。这让Pietro很高兴,他本能觉得他们应该是同一种人:
普世价值观下的偏执狂、理想远大的行动派、反社会情绪的实干家,疯子。
他认为Erik应该得到更多尊重——即使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,而且Erik总是青着脸想要呕吐。
他那「固执、神经质,不坦诚,眨眨眼就知道你在想什么的」的教授看着他皱起来的脸蛋,“Erik不会在这里出现了。现在不会,以后也不会。”
他低声说完,语速前所未有地快。他没有让年轻人留多久就打发他去上数学课。
Pietro注意到Charles的眼睛里有微光,像一只海鸥掠过平静的海面。
Charles最后提醒他不能打架,至少不能用能力打架。因为变种人校园暴力引发的灾难将会是世界级的,“还有,不要惹Jean生气。”
Pietro谦恭懊悔地听取教诲,抖抖腿功夫顺走了他抽屉里的巧克力。

*
一直以来都兴高采烈的快银不开心了。
“万磁王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他问。
Hank McCoy在实验室里准备器材,经历了不少天灾人祸大变故的博士对年轻人的疑问泰然自若,“Erik?要我说他就是个双重身份,各种层面上。”
“Erik是无恶不作的坏蛋吗?”Pietro问。
Summers两兄弟正在训练场互相抛甩镭射光。
“我见过比他更坏的。”作为X战警第一课和越南兵营的见证者,Alex谨慎地表示,“教授从来不评论。就算是被Erik……”他憋住嘴,意识到自己透露太多了。
“谁知道呢?我不了解万磁王。”Scott替他说,“但人总有两面性。”他把糊在墙上的「Erik靶心」轰了个稀巴烂,“下次进训练场可要穿好防护服。”
“是什么样的两面性呢?”快银回到实验室里接着问。
McCoy博士举起试管,发现年轻人站在原地,好像没动过似的,“正义者和大逆不道者。这两种身份没有明显的界限——你能想像吗?有的时候我觉得Erik是讲道理的,但一转身他就去拆了体育场。我认为Charles也是这么想的……应该说,Erik是唯一一个能让他高兴,也能让他难堪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们都讨厌Erik?”Pietro跳进拳击场里,躲过一记上勾拳。
Logan甩开毛巾擦汗,“那时候在五角大楼的电梯口,你还没看出来吗?”
“我救了一个你们讨厌的家伙。”年轻人喃喃说,“但愿你们不会为此讨厌我……”
“怎么会呢?”Hank脱下白大褂,用领带擦镜片,“这里应该没有人讨厌万磁王。他不是单纯讨厌或者喜欢就能定义的人。我们和他的问题应该是在三观上的分歧……观念、态度、理想,还有审美。”
Pietro还站在原地——但实际上说不定已经绕了学校好几圈了,脚下跑得有多快,思想就有多快。
“为什么Charles不能和Erik在一起呢?”
最后,他在天才博士的实验室里问出了一个全校师生多年以来、多年以后都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。

*
逻辑呢?逻辑在哪里?
他连威胁从何而来都不甚理解。X学院的教师爱护学生,回避问题:
“我们的天赋基于DNA的变异,得益于造物主的恩赐。我们生而为人……”
为了平衡合理的负罪感以及可控的优越感,Ororo摆好调羹,在遗传学概论里加入了强烈的宗教色彩。
——Charles Xavier式的仁慈善良。
“你要认识到,你的能力理应是人性中美好的部分。”减脂沙拉面前的Jean说,“美好的事物不应该受观念或者情感左右。”光洁的脸蛋、优雅的胸臀,没有凤凰附体的女人依然美好,外貌和能力一样美好。
——Charles Xavier式的亲切美好。
“但并不是所有人类都愿意接受我们。”坐在她对面的Scott说,“就像所有考试不及格的孩子总是对第一名怀有某种源于自卑的轻视,在他不再优秀时幸灾乐祸地嘲笑。”
——Charles Xavier式的现实尖锐。
“这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,我们要学会保护自己,保护自己爱的人。”硬是挤到Jean和Scott中间的Logan说,“但如何把你的长处合理、合法地运用倒是一门学问。”
——Charles Xavier式的守序强硬。
快银把「满口遵纪守法,几小时前刚刚端了个黄赌毒黑窝的」金刚狼从餐桌边拔出来。
“我想去镇上,把机车借我。”
从某种意义上说,金刚狼不是那么合群,他们会成为好朋友的。Logan不加思考(思考不是他的长项)就给他钥匙,“小心驾驶,要是让我发现你蹭掉漆……”他弹出艾德曼合金爪。
Pietro挥了挥Scott的钥匙表示他会遵守交通法规。

“他是怎么了?”Logan回到三个老师的餐桌边。
“Pietro不是青春期问题,也不是种族群体意识的萌发……”镭射眼指出,“他只是缺少父爱。”
这让Logan陷入忧郁阴暗的回忆,“我好像把我父亲杀了。现在我想不起来他的样子……”
X战警队长沉默了几秒,“我们刚刚说到哪了?对,器械的保养问题。”
“你太不尊重我了!好歹也分析一下我的问题。”Logan不高兴地在桌子下面顶他膝盖。
Scott调低火力哔哔哔地呲他手背。

十分钟后,快银在镇上遇见了Erik Lensherr。



2、老万心没底

伟大的Erik Lensherr从不撒谎,他不屑撒谎。但只要一被质疑,他就会立即变成一个头戴三重冠的罗马教皇,用富含戏剧式的怜悯高喊,“我的人民啊,跪下来!”
他总能把事情办妥——自认为。
他自认为他伟大的事业和爱情、和家庭是可以分门别类的。
万磁王就是这么理智、机警,行事果断。
“Mystique,”他叫住从厨房里走出来、嘴里叼吐司片、两手端着培根和牛奶,只能用脚勾冰箱门的姑娘。Raven自从白宫事件回来后偶尔会进出他的住所——当然,回去Xavier那儿更多。
“你看起来很高兴,有什么好事吗?”Erik在穿衣镜里打量她,小黑裙,吐司片,光脚,散发,素面朝天——不是蓝色。漂亮姑娘站在他背后,也在镜子里打量他,
“10点有个约会。”她转去客厅吃早餐。
“和谁?”Erik随口一问,其实他只关心穿衣镜里的领带。
“别问得像个阻止女儿玩朋克乐队的老爸,Erik。”Raven坐在沙发上翻报纸,电视机里在播关于Bilivar Trask博士被捕之后名下集团的后续运作情况。
“听说,William Stryker少校接管了一部分实验室。”危机意识让女人神色凝重,她把报纸翻到娱乐版面。
“要我说,很多社会问题是知识分子引起的,尤其是那些偏门的博士。看看弗兰肯斯坦,再看看Banner的伽马炸弹,Stark工业,哨兵计划!这些麻烦像疱疹一样滋生,从斯大林格勒冬天到布拉格之春。”Erik极端地指出,他很难看到世界好的一面,这个习惯从他中学二年级开始就没有改变过。
“Charles也是知识分子。”女人提醒他。
万磁王忽然看到了好的一面,就像在隧道里拧开手电筒:世界如此美好,会越变越好。
“你查到Stryker下一步的计划了没有?”
“Trask被捕前,我在他保险柜里拿到一份电子档案,但是我得让Hank帮我破解军用密码。”
“Hank?Hank McCoy?那个眼睛仔?”Erik永远记得喷水池,还有他扶着Charles一瘸一拐走路的样子,再加上一头加拿大籍金刚狼,所以他不喜欢养哺乳类宠物,“哦……10点约会。”
“嗯哼。”
“总而言之,Stryker是个隐患——我们面临的诸多威胁之一。你去弄清楚他想做什么。”Erik认真严谨地计划,“我要去Westchester一趟。Raven……”他端详着镜子里的英俊男人,“我们要想个办法,在没有头盔保护下,防止被读心。”
Raven朝天翻了个黄眼,“我可不像你,Charles说我能随时回家。”
“哦,他真这么说?是挺有Charles的风格。”他知道Xavier很难讨厌一个人,更何况是和他一起长大的Raven。
和Charles一起长大的Raven话语的劲道比她旋体踢还要有力,“因为我是他的家人,你不是。”
万磁王有严肃的理由去X学院找那个代号「幻影猫」的姑娘,让她送他去未来找自己谈谈人生,「这个未来逆转得让人感伤!」
Mystique还在继续,“Alex回家来了,还记得吗?我亲手把他从军营里弄出来的。”
Erik想念他的头盔。
“还有,Logan也是我捞上来的。Hank自然不用说……”
“总而言之……”
“你要不想被Charles意念攻击的话……”出于一种与生俱来的人道主义关怀,以及尚未泯灭的单纯善良(Charles式的)Raven还是中肯地给Erik想了个法子,“当你感觉到Charles的脑电波进来时,就立即切换一种他绝对听不懂的语言思考……比如中文。”

*

他觉得他的人生就是一出希腊悲剧。不一样的时间遇见不一样的人。
命运让拉伊奥斯遇见俄狄浦斯。
也让Erik没出十分钟就遇到了Pietro。
年轻人听摇滚、穿运动鞋,不用礼貌用语,他说,“嘿,Erik。”
“嘿,小疯子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能和Charles在一起?”
Erik给他买了个甜筒冰淇淋。
他们坐在花坛边上,小疯子舔着巧克力盖,“五角大楼的救命之恩,两次!”他强调,“就值这么一个?”
万磁王觉得他挺讨厌的,和小时候的自己一样讨人厌,但他不像自己那么不幸。
穿夹克衫、骑时髦的机车、用耳机听黑人摇滚的快银可以坐在花坛边上吃冰淇淋。他呢?那个年纪的Erik lensherr穿大卫星,住隔离区,没有学校能去,小心翼翼地在「犹太人禁止入内」警告牌之间钻来钻去,秘密警察(盖世太保)在街上巡逻,按心情往他们脑袋上来颗子弹。
Edie Eisenhardt用偷偷节省下来的粮票换了面包,面包皮上却尽是霉斑。他可怜的老母亲……
他不用Charles帮忙也能想起往事。但Charles是唯一一个为他的往事流眼泪的人。
悲伤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软弱。
“变种人不能沦为这个时代的……”
快银说话和跑步路线一样不拐弯儿,“你对Charles做了什么?”
Erik闭口不言。
“你对Charles做了什么?”
万磁王确定这小混蛋真的很像自己。吃吃喝喝的小混蛋问到第三遍,他才低声说,
“帮我个忙。”沉稳冷静,有谋略的Lensherr先生想起初衷,他想和解,然后联手。
“我需要我的头盔,它在你们学校里。”——Charles不会藏东西,只会帮他保管东西。
“你要头盔干什么?演讲吗?”
为了防止这个说话和跑步一样快得能破吉尼斯记录的小混蛋问三遍,Erik转变话题,“你还想吃点什么?”
“吉士汉堡。”
“好,帮我把头盔带过来,就在Charles校长办公室的橱柜里。”
快银很难安静下来。当他一动不动地坐着,嘴角边沾着食物的模样有一种幼稚的感伤,他说,“Erik,你真的应该去X学院当老师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会这么想?”
Pietro犹豫了一会儿,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太长了,“人人都说,你是个讨厌的家伙,但没有人真正恨你。”年轻人指出,“我猜你会成就大事业。”
这一瞬间,Erik听到了一个最牢固最温柔的咒语——Charles把这孩子教得那么乖巧!把一个小疯子……
Pietro补充,“但没Xavier的话,就一事无成。”
童言无忌。
万磁王从来不信命运和咒语,他只关心眼前的,“Charles最近好吗?”
“挺好的。Hank说他有点长胖了,他就天天跟我们来操场打球。”
“他有没有,呃……”提起我,伟大的万磁王。
“他桌上有你们的合影,那是唯一一张你没有出现在其他地方的照片。”
“其他地方?”
“类似于「尼古拉斯·凯奇神教」的作用。”弄清楚缘由之后,Pietro也加入了。
全世界仅存的、独一无二的变种人学校的前景实在让人担忧!Lensherr先生有点痛心,“但愿你们没有把我放进校训里……”
快银毫不留情地给出答案,“防火防盗防金属。”
万磁王感觉到了,爱情是一种无所不能的能源,只要接通就会有温暖和烧焦的感觉。
逻辑呢?
但是有机会的话,他还是应该学点中文,听说金刚狼曾经花了两个月才学会一首中文歌。
快银最终还是答应帮他拿回头盔。

3、教授很忧心

Charles Francis Xavier教授是当今世界二、三次元维度中为数不少的、有机会与未来的自己谈人生的人之一。经历过「未来昔日」的洗礼,他决定重拾希望。而且自从在某社交网络认识了Stark和Finch,他意识到:
财富约等于希望。
资产有多厚,底气就有多实。只要有钱,学校可以再开,教师可以续聘,学生可以重招。
Xavier富可敌国,所以他对未来充满信心……不管Erik整出什么幺蛾子。
Charles习惯把自己放置在他人的位置上,这样就能创造出一种旷达的、和谐的,人性的氛围。为了活得更有质量(有钱人奢侈的追求),他整天忧心忡忡。忧心世界的存亡、忧心战后经济体系的复苏、忧心文明社会的合理进步。他忧心学校的激励机制、忧心学生的人生安全和思想道德,忧心穿越回来的金刚狼是不是能走出limbo……
Charles唯独不忧心Erik。
作为变种人权运动的激进派领袖,Erik明白自己在做什么(是的,事实上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)他强壮,天赋异禀,又精力过甚,坚信自己无论制造出什么祸端,Charles都不会憎恨他——只不过,白宫门前的最后一幕让Charles相信,找再好的律师也弥补不了Erik造成的恶劣社会影响。
就像他无法挽救自己的腿,挽救他们破裂的关系。
在这里,他必须重提一下对万磁王的印象:
Erik很有想法,也很有信念,总想着当救世主。这没什么,很多男孩儿都这样——Charles把这茬归咎于万恶的法西斯。纳粹已死,但造成的后果将影响终生:Erik的处世原则停留在了中学二年级。这不怪他,但也不能怪社会。
谁能想象,现在空手拆白宫酷拽屌炸天的万磁王,当年差点在外海溺水,手脚并用扑腾的样子可怜又好笑。然而大闹苏联将军府时又像个没组织没头脑的暴力极端份子——他的确是。但在Westchester堡——也就是现在的Xavier天才少年学院、他们曾经一起引导训练孩子们的地方,Erik Lensherr又是那么通情达理!他的通情达理表现在各种细节上:
他曾对Raven说,用一种激励减肥的态度,“瞧你!丑毙了!”
他把鞋底的纹路印在Alex和Sean的背上,肆无忌惮地闯进Hank的实验室,像个检查儿子床底有没有藏黄色刊物的古板老爸。
但是在面对Charles的时候,Erik又是某种程度上的小心谨慎。他会在倒威士忌前征求他的意见,递酒杯时装作不经意地触摸他的手指,他们在桌子底下的膝盖互相磨蹭……这些都是属于Erik和Charles之间的、不需要语言甚至眼神交流的暗号——直到两人叠在一起挤进扶手椅里,他们之间并没有实质性的对话。
那时候Erik还没有戴那顶令他骄傲的头盔,所以他在Charles面前暴露自己,把脑海中的画面付诸实践——Charles将两人的身体交流称为「想像的力量」。而Erik显然喜欢在释放「力量」之后谈人生——Stan•Lee式的反派叙事方式。
这段记忆是一个甜美阴险的漩涡,后来他们彼此伤害——那顶头盔对会读心的来说是耻辱柱一般的存在,是Erik拒Charles于千里的证明。
Charles是什么时候爱上Erik的已经无从考据,他只需明白,Erik Lensherr孤独,是个傻瓜。
万磁王放弃交流,X教授坚持原则。他们之间不需要互相欺骗,也没必要互相保证。
——但不能因为我爱你,你他妈就给我胡作非为。
Charles大多数时候都是个和善的人,仅有的几次发脾气全给了Erik。

他看到Pietro站在跟前。
年轻人告诉他,这个周末不能参加冷餐会了。这让Charles很惊讶,忍不住想读读对方的脑——但由于学生们近来联名提倡「变种人隐私权保护法案」,Charles尊重、关爱他们,所以他口头询问原因。
“我想……嗯……”Pietro有点不好意思。
Charles温和地看着他,用眼神鼓励他把想法说出来。
年轻人眼睛转了一转,“你为什么不和Erik在一起?”
“哪种意义的「在一起」?”教授往后坐了坐,谨慎地问。
“就是那种「我要是想请假,不用到你的办公室,而是在Erik的早餐桌」的在一起。你明白吧?”
孩子是希望,是未来。童言无忌。多么礼貌!
这世界上总有些语言,在脑子里读取和用嘴巴说出来的效果完全不同。少年尖锐苛刻、野心勃勃,自命不凡——Pietro真的很像Erik。
他缩在轮椅里动来动去,咳嗽一下,“是的,当然,我明白。”
接下来几秒钟时间,他们瞪着彼此,微张嘴巴。
“我们的话题和Erik无关对吧?”Charles慎重地总结。
“其实我要和姐姐一起去SDCC。”
“代表变种人协会吗?”
“不,只是想和美国队长合影。”
和女孩一起去宅腐动漫展总比跟金刚狼去赌场玩牌好,也更安全——Charles认真地想,他不能因为Pietro奇怪的(接近Erik的)脑回路而放弃对他的关爱。
Ororo敲敲门打断他们,有个教务会议需要校长出席。
Charles离开之前说,“好的,去吧,开心。”
快银看起来却不是那么兴高采烈,他一直待在校长办公室,看着Charles额头上未消的疤慢慢远离。
然后他朝门口迈了迈步子。
一秒后,他原地站着(看起来似乎是)怀里多了一只头盔。
笨重的、愚蠢的,和时代审美格格不入的,万磁王的头盔。

*
「全体师生注意!全体师生注意!Erik Lensherr正在接近!请非战斗人员迅速撤离!这不是演习!重复一遍……」
Xavier建校以来最专业的广播——Alex早上正好在学校总机房。Erik的电话一来,这个上过真正战场的年轻人立即条件反射,拉响防空警报。得知这一消息,几百个年轻变种人兴致高昂得像是粉丝见面会,而不是面临一次恐怖袭击。
Charles在满脑子尖叫和各种想入非非的声音中待了一会儿,手心冒汗,心脏狂跳。
“太好了,我现在就去把万磁王揍死!”责任心和忘性一样大的Logan在走廊里激动万分,他用了「揍死」这个带有强烈个人情感的说辞,并且飞快穿好制服,时刻准备去阻止「天启」了。
“反过来的情况比较多。”战斗队长凉飕飕地挤兑他,“用你那愚蠢的金属脑子想想吧,对方手里有人质。还有,在万磁王面前,你和一听易拉罐没两样。”
Ororo的思路比较靠谱,“万磁王要求教授一个人去,这肯定是个陷阱。”她注意到Charles复杂的脸色,补充说,“各种意义上。”
“不必担心。“Charles的背后,推着轮椅的Jean用温柔的口调抛出一句霸气外露的宣言,“我们罩您。”
Charles采纳他们「跟着一起去」的建议,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——他在他们脑海里听到的声音微妙地统一:

「来当副校长,不然揍死。」

*
就这样,他们面对面同站在Westchester的荒郊野外。
Charles恶狠狠地看着Erik,一个全副武装的绑匪。他必须让自己看起来杀气腾腾,不然怎样?上前拥抱这个男人吗?他承认见到Erik令他很高兴,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Erik却感觉良好,即使彼此不说话,即使他没开通「Cerebro全球服务」,但和Charles在一起就能看到整个世界,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。
爱情就是这么奇妙。
相遇的地点很重要。如果可以,他希望能和Charles待在更温暖更舒服的环境里聊天,当然最好不仅仅是聊天。但历史就和学生考卷上的错题一样,总是不断重复。他们的开场白恒久不变:
「变种人应该和人类和谐共处、分享资源。」
「我变种我骄傲,让鱼唇的人类灭绝吧!」
「Erik,我的朋友,你不能这样那样。」
「Charles,你不和我一起干,就不要妨碍我这样那样。」
……
如果没有快银,所有在场(非正式)的听众都坚信他们能没完没了地重复这个无趣的争论直到老死。自古以来,不同信仰之间都需要一场武装冲突。
Pietro,那个奥林匹克世界纪录小子,用不到万分之一秒的时间扇落了万磁王的头盔。紧接着像个橄榄球运动员一样抱着就跑。
接着,突然,意外就这么发生了。变种人的世界观之下,一秒钟能发生很多事:
Charles半身不遂但思维敏捷,第一时间就让Erik原地罚站。
围观的众人头顶,天空忽然阴云密布。
“Storm,是你干的吗?!我还没数到三!”
“不,不是我。”
“没想到快银这么有种!不但能抢头盔还能……招导弹?”
“相信我,现今所知的变种人里绝对没有一个能凭空发射导弹。”
“你们……都没留意到周围有人类伏击对吧?”
Jean愣怔着指指头顶,总结说。
“哦不……!”
出现在郊野上空的导弹像冰雹一样密密麻麻——打击以万磁王为首的变种人组织标配武器。
果然不是演习,这显然是有计划有预谋的突然袭击!

「古巴海滩悲剧要重演了」、「不愧是人人喊打的万磁王,走到哪哪遭殃」、「竟然动用洲际导弹,还是纳米的,多大仇?」、「哦不!我的草坪……」和所有人一样,Charles分了下心。
他没想到Erik会立即扑过来,不是扑过来打架,而是一个久违的、热切又猛烈的拥抱……
他们在摔倒过程中目瞪口呆,看着彼此。
一秒过去,世界一片漆黑。光线转暗之前,一道纤细、惊慌的女声划破天际:
“人 类 好 烦 !”

如果有几十吨炸药在头顶引爆,你无能为力,却毫发不伤……人生经验丰富(过了头)的万磁王此刻的心情就和被关在微波炉里的猫一样。
他花了一些时间睁开眼睛四处环顾,单手把自己撑起来,坐到地上。
他看不见原来空旷的景象,像是有人把灯关了。
他的心脏怦怦直跳——不是因为身陷诡异的黑暗空洞,也不是自己没能拦截洲际导弹——而是因为Charles安然无恙,而且(不得不)坐在他的大腿上,双手(条件反射)抱住他的脖子。
“你觉得那是什么?”
因为靠得极近,身周又什么都没有——对,没有建筑、没有天空,像是个仅剩重力的宇宙空间站房间——他们几乎是贴着脸小声说话。
“你女儿。”Charles用力翻着白眼。
“……哪个?”
性格温和、与人为善的X教授,从来没觉得万磁王的左脸颊是那么英俊,特别是上面还有一个Charles Francis Xavier小拳印的时候。
Erik揉了揉脸,心虚地说,“哦,Wanda……”

在万磁王的极端主义概念里,鱼唇的人类阴险邪恶,从不长记性——William Stryker作为一个不依不饶、不离不弃,不厌其烦给主角添烦的反派,如果没有出现空间扭曲,他本打算事后声称对此次袭击负责。但事实证明,精心部署、合理调配、孤注一掷的超厚弹幕还不及绯红女巫的一个喷嚏——混沌空间一秒抵消了弹幕,对,包括X战警战斗小队的人肉弹幕——他们所处的位置没有遭到空间扭曲,现在依旧趴在山坡上围观。
“哦,我果然来晚了。”最后到达交涉地点的Raven说,“Stryker自从接手哨兵计划的研究室后就一直想打击报复。”她的面前,X学院的人个个灰头土脸,不明真相。
“那现在Stryker他人呢?”Scott问,镭射眼镜照来照去。
“大概在庞贝城里、泰坦尼克号上,英女王卧室,也有可能是虫洞,二次元的某个地方?不好说。”但Raven确信爆炸的一瞬间,他被弹飞了——穿越是门技术活。
“导弹呢?”Jean更想问「科学呢?科学在哪里?」“这么多导弹的能量也被抵消了吗?”
“神盾局会搞定的,他们有个家伙的胃比黑洞还深。”Raven作最后点评,“看起来你们带来了一个能逆天的变种人。”
目睹全过程的Pietro有点脸红,他悄声问姐姐,“Wanda你感觉怎样……?”
女孩儿受了点惊吓(但明显其他人更惊吓)双腿发软坐在地上喘气,“不太好。”——后来很多人相信,她的不太好会导致世界末日。
“真讨厌啊,人类在尝试文明的倒退。”她用浮夸的悲怆指出。
“抱歉,“Pietro小声说,“我本打算让他们好好地交谈……”
他翻来覆去玩着头盔,然后轻轻覆到他姐姐的头上。
“干嘛?”
“是不是会有一种超然脱俗、唯我独尊的自傲感?”
女孩儿仔细地体会了一番……
“没有。我倒是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迟钝了。”
金刚狼在自己名为「绝对不能惹」的备忘录上添加:Wanda Maximoff

*
“所以,你是来提醒我要小心Stryker吗?”Charles问,除了Erik的大腿,他找不到更好的坐垫。
万磁王垂眼看着他,用一种诚恳的、小心翼翼的口调,“Charles,我不是来挑衅的,你知道……”
“哦哈,我当然知道。”蓝眼睛瞧着他,又往上翻,“你屏蔽了我。”
“我注重隐私。”Erik反驳,“对你来说,检查别人的思想就像开抽屉那么容易。你能忍住不去翻孩子们的日记本,为什么就不能忍住来读我的心呢?原因是你爱……”
Charles大叫着打断他,“因为你他妈是个危险份子!反社会人格!极端、愚蠢、恶毒……”愤怒的X教授肆无忌惮地一个个检查对方的脑洞,“……还下流!”
“对特定对象的适当的幻想不能称为下流。”Erik纠正他,“况且我没有实践。这就和你具有窥探他人思想的能力,却不打算随便使用的道理一样——对人类来说,我们没有本质区别。就像青蛙面前的蝮蛇和鹈鹕……”
“你要是多听听我的讲座,就该知道我们和人类的关系不是食物链的上下关系。”
“但是我们具备能灭绝一个物种的所有能力,你的在抽屉里,我选择拿出来用。”
“如果不通过自身的净化让自己变得更受爱戴,你终究会变成一个遗忘在历史角落里的东西。”
没完没了、自说自话的三观冲突。这对谈恋爱不利——爱情不能太理智,这样会显得拘谨、懦弱和干瘪。在受人爱戴的X教授说话时注视他的嘴唇是一个极大的考验——
冷静的Erik分析现状,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口角上的胜利,他必须吻一下怀里的人。
他做了。
梦寐以求的、几年以来的头一回。
Charles马上安静。惊讶地抬眼看着他,Erik便低头闻着他的脖子,用鼻尖一点一点他的皮肤。
“好了,我坦白说了,我就是为了干这个来的。”
他承认了,就贴在他的耳边喃喃。气息那么轻柔,饱满的送气音充满让人心花怒开、放弃治疗的力量。Charles没有不高兴,反而有些感动——甚至是手足无措,“当初……可是你先抛下我的……”
古巴海滩一次,白宫门口第二次。他们总是以这种激烈夸张又老生常谈的方式缔结感情。
Erik收紧手臂抱住他,细细感受脑波之间的交融,这个过程和生理意义上的做ai同等程度的神圣——他们不用在此期间争论、重复说服不了对方的观点。
Charles喜爱人类,他正好相反。
他们没可能联手,但也没办法分手。
爱情就是这么奇妙。人类是他们两情相悦的主要诱因,也是互相执着的坚持。
没有人类,Erik就没有机会和Charles见面——
“Erik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脑中总是单曲循环一首中文歌,有什么特别意义吗……?”

*
“他们……在那里面已经一个多小时了。”Ororo两难地问,“现在该收队还是进去揍死万磁王?”
拒绝使用望远镜功能,Scott艰难地摇头。
绯红女巫就是这样,管杀不管埋,她在某种意义上也挺像Erik——两个很像Erik的孩子把手机充满电,参加SDCC去了。毕竟,比起观看家长的腻歪罗曼史,孩子们更愿意和美国队长合影。
Raven推来轮椅,“提醒我,让Hank在扶手里装满BB弹。”她说,“Charles会用的上的,我保证。”
金刚狼最后决定,把魔形女也加到名单上去。

F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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